王磊推着电瓶车，右转进那条窄巷。巷子口有个修鞋摊，老板正眯着眼抽烟，火星子一闪一闪的。王磊绕开摊子，外机在车后哗啦哗啦响，像是不满这绕路。巷子深处光线更暗，老鼠拖尸的味儿一股脑儿往脸上扎。

“吱呀——”后座外机上的塑料袋裂开一道口子，一只用订书钉别着的旧遥控器掉了下来。王磊低头看见，鞋摊老板突然直起身子，目光黏在他鞋尖上。那人手里捏着鞋油罐，罐沿儿布满牙印，像只刚啃完骨头的野狗。

“找活儿？”王磊没回头，继续往前骑。鞋油罐歪了一下，正好砸在电瓶车踏板上。他心里咯噔一下，但没停步。

巷子尽头蹲着个人影，抱着一箱啤酒。王磊刚想绕过去，那影子突然动了，五根瘦骨嶙峋的手指戳着地面，啤酒箱哗啦倒了一地。冰块噗噗砸在地上，像群受惊的耗子。

王磊头皮发麻，停住车往后瞅。巷口亮起手电光，几个穿着白背心的男人晃荡过来。为首的是个光头，脖子上挂个雷达测速仪，正用激光扫王磊头盔。

“这边！”光头吼完，手电照到啤酒箱，突然哼了一声，“装死呢？”

王磊的冷汗顺着后背流进裤裆。他听见指甲刮皮肤的声音，那是那人影在笑。光头们凑近了，王磊看见他们袖口别着“城管执法”的臂章，但眼神像饿狼。

“小同志，看见没，无证摆摊。”光头掏出对讲机，按了半天没反应，骂咧咧把测速仪往王磊头上拍，“头盔借你用用。”

就在这时，那人影突然扑过来，指甲抓在光头胳膊上。光头惨叫一声，扔了测速仪就跑。其他城管也慌了，光脚丫子踩着地上的啤酒瓶，摔得东倒西歪。

王磊僵在原地，听见巷子里传来叮叮哐哐的打斗声。他摸出手机想报警，屏幕突然黑了——电瓶车没电了。他摸了摸后座，遥控器不见了。

巷子里的动静没了。王磊推着车往前走，脚下一绊，整个人摔在地上。遥控器落在他手边，塑料袋哗啦作响。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老婆发来的消息：“不回家吃火锅了，去闺蜜家。”王磊盯着消息看了三秒，想起家里冰箱里的肥牛卷。他爬起来，往巷口骑去。

刚出巷子，就看见小区保安举着灭火器站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