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五点刚过，王磊骑着电瓶车穿过这条老街。刚进大学时候，他常溜达这儿，现在车行老板，每天下班绕路回家。店门口挂着个“二手家电”的牌子，玻璃门上贴着几张降价促销的纸条，风一吹，哗啦啦响。

拐进街里，人声渐稀。左边是几家开了盖儿的面馆，右边小卖部还亮着灯。王磊哼着小曲儿，手指在车把上敲着点子。快到家了，离那棵歪脖子槐树近了。

突然，后面传来“哐当”一声，还带着个人声。王磊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回头看。昏暗中，一个穿着深色夹克的男人，正撲通倒在路边排水沟边上。那男人穿着挺体面，阿玛尼的西装裤，皮鞋擦得锃亮，可脸歪着，嘴角流着血，手里抱着一摞快散架的文件。

王磊帮人扶过自行车，就这，愣在原地。旁边小卖部老板出来了，叼着烟，瞅了一眼，“啧”了一声，“又喝多了吧？”

王磊没吭声，蹲下去摸男人手腕。扑嗒，没次。王磊皱眉，伸手掂量，得有二百斤。他撕开自己衣角，勒在男人脖子上试试。小卖部老板凑近了，“小子，你想干啥？他身上怪沉的。”

王磊没理他，掐了几下颈动脉，没反应。他抬头看看路，两边没个路灯，就树底下这点微光。他咬咬牙，把男人往背上一扛。这活儿，他干得比搬砖还费劲。夹克太厚，文件还结结实实。他踉跄几步，找到邻居家墙角，把男人放下来。那人翻了个身，脸朝上，胸脯还微微起伏。

王磊心一紧。他掏出手机，屏幕光映在脸上。他哆嗦着手指打了个急救电话。

挂了电话，小卖部老板凑上来，“你真报了警？啧，晦气。”

王磊没耐心跟他多说，又去试了试男人呼吸。这次有点微弱。他伸手探胸口，心还在跳，就是跳得快。王磊刚想再电话里细说，就听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

他松了口气，把手机掏出来，刚想再拨个电话，就看见男人手动了动。王磊吓一跳，伸手去扶。就在这时，男人猛地睁开眼，一股腥甜味直冲鼻腔。

王磊吓得往后一缩，“你……你醒了？”

男人没说话，就盯着他，那眼神，像要吃了他。王磊觉得不对劲，这人不像是酒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