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月晃了晃脑袋，嗡嗡的响声小了点，可眼前还是晃得厉害。她定了定神，伸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喉咙干得像撒了盐。

“水……”她哑着嗓子喊，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墙上挂着的旧式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声音在这破败的土坯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门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是脚步声。一个尖利的女声响起，带着几分不耐烦：“哎，猪头，你起什么床？太阳都晒屁股了！”

林晓月闭上眼，心里哀嚎一声。这声音，也太熟悉了。她曾经最恨的声音，她的婆婆，王翠花！

不等林晓月睁眼，房门“吱呀”一声被猛地推开了。一道瘦削的身影站在门口，正好对着她的脸。王翠花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还磨得卷了边，脸上那股子刻薄的劲儿，几十年了愣是没减分毫。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姑奶奶嘛，”王翠花走近了，脸上带着阴阳怪气的笑容，眼睛却瞟向林晓月的肚子，“身子可还硬朗？别是怀上了吧？赶紧的，想要孩子赶紧生，别磨磨蹭蹭的！”

林晓月嘴角抽了抽，她才多久没见到这个婆婆？一个月？两个月？怎么这么快就急着问她怀上了没？不过她也习惯了，反正她现在对她来说，就是个多余的。

“我……”林晓月想说什么，却发现肚子一阵绞痛，她赶紧强撑着坐起来，扶着墙，“我没事，就是……有点不舒服。”

王翠花皱了皱眉，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不舒服？我看你就是装出来的！要不是看在那几个娃的份上，我才懒得管你！”说到最后几个字，她的声音明显小了下去，但还是掩饰不住怨气。

林晓月没说话，心里却一片冰凉。她知道，在王翠花眼里，她永远是多余的，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永远没有她的地位高。

“行了行了，少说两句，”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一个身材壮实的男人走了进来，正是林晓月的丈夫，李国柱。

李国柱四十来岁，身材微胖，看上去就虎头虎脑的。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也总是有些躲闪，显然是怕王翠花。

“妈，你也别这么跟晓月说话了，她……她刚回来，身子弱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