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月脑袋嗡嗡的，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钻。她眨了好几下眼，眼前还是那间昏暗的土坯房，墙上糊着粗糙的茅草纸，还裂着口子。鼻尖萦绕着陈年的土腥味，混杂着煤油灯和劣质柴油的臭气。这味儿，她小时候可太熟悉了。

“咳咳……”她喉咙发干，猛地坐起身，刚好撞上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姐姐，你醒了！”一个奶声奶气的小不点仰着脸，眼睛红红的，依偎在她腿边，小手紧紧拽着她裤脚。

林晓月低头一看，是个大概四五岁的小男孩，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棉袄，小脸冻得通红，嘴唇也发紫。他怀里还紧紧抱着个襁褓。

“你……”林晓月看着他，又想起身后的烟熏火燎，想起记忆里这房子里的味道，心里咯噔一下。那味儿，太像了……她记得她大概是小时候在这间房里生病的，后来好像被送回城里了？

“姐姐，你打哪儿来的呀？我不认识你。”小男孩仰着头，好奇又警惕地问。他的眼神清亮，像刚出壳的小鸡，但眼神里带着明确的防备。

林晓月心里咯噔一下，这孩子……难道是当初那个被她捡回来的弃婴？可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难道是被送走时，什么都没留下？

她低头看向那个襁褓，正随着小男孩的呼吸轻轻晃动。里面好像还传来了微弱的哭声。

“你……你叫什么名字？”林晓月试探着问。

小男孩指了指自己，奶声奶气地说：“我叫……叫狗子。” 狗子？这名字……

旁边突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狗子，别捣乱，姐姐刚醒。”

林晓月循声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破旧棉袄的老太太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一串咸菜。老太太看着她，眼神复杂，有审视，也有几分若有所指。

林晓月心里更乱，这老太太……难道是孩子的奶奶？那她记得的生病的事……

“婆婆，”狗子的奶奶走上前来，扶着林晓月的手臂，让她重新坐回炕上，“你这是从哪儿来的？以前没见过你啊。”

林晓月看着老太太饱经风霜的脸，看着身边懂事的小狗子，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她这辈子可能都回不去了。二十一世纪？那是什么玩意儿？她已经身处这个贫穷的六十年代，而且还有一个孩子，还有一个看不清关系的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