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头把花瓶往桌上一顿，那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釉面在灯光下泛着点傻气，土得硌人。他啐了口唾沫，唾沫星子不偏不倚落在了那薄胎上，溅起一圈水渍，把那新刷的漆晕开了些许。他伸出手指，狠狠在花瓶底部一戳，陶瓷应声而裂，留下一个清晰的月牙痕。“瞅瞅这玩意儿，”老周头对着周阳扬了扬下巴，“一捅就破。底下那漆，是新刷的，跟前面那老土的瓷面根本不是一个年代的东西。这帮兔崽子，胆子越来越大了。”

周阳凑过来看了瞧，对着灯眯着眼，眉头拧成了个疙瘩。“周哥，你这眼神太毒了。”他凑近了些，用指腹轻轻摩挲着花瓶的裂纹，“真要这么说，这花瓶不值几个钱。可这事儿，明显不是简单的赝品买卖。”

老周摆摆手，把花瓶翻面，底下那倒刻的款识在灯光下一闪一闪，像是在调皮地对着他们眨眼。“简单？哼，”老周头嘴里嘟囔着，“上次我接个赝品，结果牵扯出个扒手，最后发现是个退休老干部。这花瓶，我猜没那么简单。”

周阳摸了摸下巴，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周哥，要不咱们查查这花瓶的来源？”他起身，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显示器上弹出几条信息。“我查了查，这花瓶最近在一个叫‘古韵斋’的店里挂过。店东姓李，是个退休教师。”

老周皱眉：“李老师？我认识，退休前在四中教书，人看着挺老实。”他拿起桌上的手机，翻出个号码拨了过去。“喂，李老，在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哪位？”

“我，周某。”老周顿了顿，语气变得直接，“我那件花瓶，你店里不是收了么？我怀疑是假的，你来我这边一趟，咱们当面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周老，我老李开店几十年，信誉一直不错。你这花瓶，真是赝品……”

“少废话！”老周打断他，“我不管它到底是不是假的，我只知道你店里有鬼！你把收据拿出来，我看看。”

“周老，你这是何意……”电话那头传来争吵声，然后老周就听见一阵东西倒地的声音。

“李老师，有话好好说！”老周对着话筒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