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揉了揉额头，巷子里的风有点凉。他抬眼瞅瞅墙上的«墨香阁»，字迹有点秃，像是年深日久被人摩挲过。这破画廊，据说是往前追溯，是个老字号的，可现在就剩这样了。前脚刚在这儿转悠完，手机“叮”一声，是他儿子周越发来的消息。

“爸，查到点玩意儿。那画廊前主人叫陈墨香，六十八岁，上个月刚在市医院走的，脑溢血。死前没留遗嘱，就留了封信，让女儿陈芳给他收尸，别的啥都没说。信写得挺怪，话有些颠三倒四的，像是病糊涂了写的一样。”

老周把手机凑近了点，借着巷子口的灯往屏幕上瞅。这周越，研究生读的计算机，搞那些破代码比谁都溜，查起资料来跟蜘蛛找网似的，噼里啪啦几下就给你整明白了。老周自个儿当刑警时，可没这本事。

“信里头有啥特别的？”老周皱眉问。

“没啥特别，就说陈芳是他唯一的亲人，让她处理后事。但信里反复提‘那幅画’，‘不能落到外人手里’，‘原主人的秘密’。原主人的部分，我去查了，这陈墨香，三十多年前，好像是跟人合伙开过个啥厂子，后来厂子黄了，他好像背了个不光彩的名声，欠了点钱。但这钱早也就还清了，档案里都写明白了。”

“欠钱？背了黑锅？”老周心里咯噔一下，“这就怪了。一个老画匠，犯得着？”

“我也觉得不对劲，”周越回消息，“而且陈墨香不光画画，他早期还搞过点古董修复，据说手艺挺绝。这封信里只提画，不提古董，有点奇怪。我顺路查了下陈芳，三十出头，在市电视台当编导，人看着挺斯文的。”

“那就去电视台找她。”老周把手机揣回兜里，“你提前打个电话，我十分钟后到。”

画廊门口，老周轻轻推了推那扇虚掩的玻璃门。门轴有点涩，发出“吱呀”一声。店里头黑漆漆的，一股子陈旧纸张和颜料混合的味道。墙上挂着几幅画，颜色都暗了，像一群没睡醒的老人。

“有人吗？”老周喊了一声。

没动静。他往里走了两步，脚下的红砖地上落满了灰。迎面墙边，立着一个画架，上面搭着块白布。老周走过去，伸手想掀开，手刚碰到布沿，旁边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