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头，街上流行海魂衫和的确良衬衫，家家户户都在为温饱发愁，但也有人说，这是遍地黄金的时代。林晚就是后者的信徒。

她重生的时候，正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碎花裙，蹲在村口的水缸边搓衣服，冰凉的井水刺得她指尖发麻。三年后的林晚，可早就不在这了。她手里攥着刚从布店买回来的红底碎花布票，站在镇上最气派的百货大楼前，仰头看着玻璃橱窗里晃晃悠悠的尼龙丝袜和的确良衬衫。

“这腿，得等晚上化纤厂放夜班的时候才能摸到。”林晚心里嘀咕着，转身挤进熙熙攘攘的人堆。柜台后面，梳妆镜前围着几个浓妆艳抹的大妈，手在雪花膏和香皂间比划来比划去。

“小同志，这雪花膏咱这有八块，那个外国进口的，七十二块，你要不试试？”柜台后头的主儿笑嘻嘻地推销。

林晚眼睛转了转，没接话。她知道，现在要做买卖，得走点心眼。她想起前世，自己空有本事，可惜太年轻，抓不住机会。

“我要这个。”她指了指旁边最便宜的一包洗衣粉。

收银员是个十七八岁的姑娘，小脸红扑扑的，看着林晚一身洗得发白的衬衫，眼神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探究。林晚心里冷笑一声，谁年轻时候不是土包子一个？

找零钱的时候，林晚故意磨磨蹭蹭，趁人不注意，手指在柜台底下悄悄划拉了几下。柜台那头放着一小沓皱巴巴的人民币，她顺手捻了几张塞进兜里。这年头，谁家里不是缺钱缺得慌。

出了百货大楼，林晚拐进小吃摊排，刚 scorned 一根油条，就听见旁边几个妇人嗡嗡议论。

“听说了没？供销社新来个业务员，是个大姑娘，长得可俊了。” “是啊，我儿子说，那姑娘说话可冲了，跟个小野丫头似的。”

林晚耳朵一动，心里咯噔一下。前世，她就是被调去供销社的！那时候她刚满十八，换了个女尸，从糠菜缸里爬出来，发誓要让那些看不起她的人，一个个目瞪口呆。

“小同志，你要油炸的？”摊主是个黝黑的汉子，嗓门洪亮。

林晚眼神飞快扫过周围，没人认识她。她赶紧点头：“要要要。”接过油条塞进兜里，转身就往人少的地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