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动静？”老王心里咯噔一下，喉咙发干，唾沫星子都快粘在舌头上了。他赶紧把那半瓶冻得跟冰碴子似的矿泉水揣回怀里，用外衣往身上又裹了层。这破衣服早就在外面刮坏了好几处，风钻进来跟要命似的。

巷子口那动静不像是野狗嚎叫。老王压低身子，猫着腰，踮着脚尖往前蹭。这年头，多动一下都可能活不成，但他现在没得选。肚子饿得咕咕直叫，最后那点力气也快耗尽了。

离巷子口也就十米远，老王看得更清楚了。那是个穿着破烂雨衣的男人，正背对着他，蹲在地上，像是在捡什么东西。雨衣下摆拖在地上，沾满了泥水，看样子是淋了很久。

老王试探性地往旁边又挪了挪，想看得更清楚点。就在这时，那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慢悠悠地转过头来。四目相对的那一刹那，老王差点吓得调转方向就跑。

那男人脸皮松垮垮的，眼神浑浊，嘴唇干裂得不成样子，露出两排黑黄的牙。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哟，兄弟，”他沙哑着嗓子打招呼，声音像砂纸磨石头，“一个人在这瞎转悠？”

老王心脏狂跳，这混蛋会说话，说明他还活着！而且看他这鬼样子，八成也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可怜虫。老王咽了口唾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抖。“……随便逛逛。”他含糊地说，眼睛却死死盯着那男人手里鼓鼓囊囊的布包。

那男人咧嘴笑得更开心了，朝老王招招手。“过来啊，哥们儿，没坏心眼。我刚捡到点吃的，看你样子也挺饿的。”

“你……”老王犹豫了。这年头，好心人比绝户纶还难找。可转念一想，这要真是饿死在这破巷子里，还不如被这满脸横肉的混蛋给扒了层皮。饿死的时候连抽筋的力气都没有，还不如死得痛快点。

老王深吸一口气，磨磨蹭蹭地走了过去。“吃的……在这？”他指了指那男人手里的布包。

“喏，自己拿。别客气。”男人把布包朝老王递过来。

老王伸手刚碰到布包，突然闻到一股刺鼻的酸味。他定睛一看，差点没把刚到嘴边的唾沫星子喷出来——那布包里，黑乎乎的，竟然是一堆发霉的烂苹果，还有几只腐烂得看不清原来长啥样的蔬菜，散发出一股足以把人熏晕的馊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