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翠花摸了摸口袋，里头空空如也，就剩三文钱，还是前辈子攒的。她叹了口气，这年头，有钱也没用啊，荒年饿殍遍地，三文钱都买不来个饱嗝。正愁眉苦脸呢，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有个小黑点，蹲那儿哭呢。

走近一看，嚯，是个约莫四五岁的小屁孩，正趴在泥地里哇哇大哭，小脸皱得跟个小包子似的，眼泪哗哗往下流，溅得泥点子到处都是。林翠花眉头皱得更紧了，这哭声太渗人，像根针一样扎在她心上。这孩子，八成也是饿的。

“哎，小娃儿，哭啥呢？”林翠花蹲下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和点，“是不是饿坏了，还是渴坏了？”

小屁孩抬头看了她一眼，泪眼汪汪的，像只迷路的小鹿，怯生生地问：“奶奶……我……我想我妈……”

林翠花一愣，这孩子还知道找妈？她脸上有点不是滋味，这世道，哪有那么多妈啊。她叹了口气，伸手想摸摸孩子的小脑袋，手伸到一半又收回来了，这小家伙看着可怜，可她自己也快不行了，哪还养得起一个孩子？

“奶奶……有肉吃吗？”小屁孩突然改口问，眼巴巴地看着林翠花。

林翠花嘴角抽了抽，肉？她哪有肉啊，就剩那点干粮了，得留着给自己。可看这小家伙饿得眼发绿，心一软，还是把剩下的半块干馍掰了一半递了过去。

“拿着吃吧，别哭了，奶奶 也是没办法。”林翠花说着，心里酸溜溜的，这小家伙，一看就是吃惯了好的，这半块干馍，对他来说怕是山珍海味了。

小屁孩接过馍，小口小口地啃起来，小脸上还挂着泪珠，但哭声已经停了。林翠花看着他，突然有种冲动，把他抱走吧，就当给自己养老了，反正横竖都是死，能多一个多一个，还能陪着自己说说话，解解闷。

这个念头一起，就再也压不下去了。她正要伸出手，小屁孩却突然停了嘴，抬起头看着她，小手一挥，眼睛亮晶晶的：“干！跟着老太婆有肉吃！”

林翠花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有点沙哑，但很响亮。她终于有伴儿了，虽然是个小屁孩，但胜在有灵性啊！

她伸出胳膊，把小屁孩一把抱了起来，小家伙立刻搂住了她的脖子，在她怀里蹭了蹭，像只找到了依靠的小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