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翠花刚把那口酸水顺下去，就感觉眼皮子沉得跟灌了铅似的，砸在这破草席上硌得慌。草席缝里透出来的霉味，混杂着地上那股子……呸，还能闻见人干呕的酸爽。

草席底下那个东西，软乎乎地蹭了蹭她的脸颊。林翠花眯着眼，伸手就去扒拉：“嘿，你小子还挺沉啊。”

一只肉呼呼的小手，啪地拍开她的手背，然后往旁边一缩，小嘴微张，发出呜呜的鼻音。林翠花心头一紧，赶紧挪开点距离，生怕这小家伙再折腾出什么恶心活儿。借着天上透进来的几缕亮光瞅瞅，是个四五岁的小娃儿，小脸苍白得跟纸一样，嘴唇干裂得直哆嗦，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半睁着，透着一股子可怜。

“小祖宗……”林翠花干咳两声，嗓子跟砂纸磨过似的，“姥姥饿了，我先喝口水。”

她挣扎着翻了个身，摸到旁边一个破碗里，扒拉了两口凉得能掉渣的米汤，咕咚咕咚灌下去，才觉得喉咙好受点。

那小家伙眼巴巴地看着她，喉咙里也发出呜呜的响声，像求食的小兽。林翠花心头一软，伸手摸了摸他头发，乱糟糟的，沾着泥土，还有几根草叶。小家伙一缩脖子，该不会又饿出毛病了吧？

“饿死鬼投胎的……”林翠花自言自语，挣扎着爬起来，这糟糕的身体，爬起来跟筛糠似的，上气不接下气。她跌跌撞撞往旁边爬了爬，指着远处：“小家伙，姥姥带你去找吃的，你想吃肉，还是想吃瓜？”

小家伙眨巴眨巴眼，小手往旁边一指，嘴里咿咿呀呀的，似乎在说山那边。

林翠花心里哀嚎一声：逃荒呢，还吃瓜呢，你当姥姥是开瓜园的？不过眼下这情况，除了挖野菜，她还能干嘛？得赶紧把这小祖宗喂饱了，不然真要折腾死她。

她挣扎着爬到小河沟边，蹲下身，眼睛滴溜溜一转，河岸边那几丛翠绿的小草，看着水灵。林翠花眼睛一亮，赶紧用手拔了几把。她记得前世的食谱，这玩意儿应该是车前草，洗干净了应该能吃。

她手忙脚乱地剥着草叶，泥土溅了她一裤子。那小家伙看着她笨手笨脚的样子，小嘴一撇，又呜呜地哭起来。林翠花无奈，只能先哄着：“小祖宗，乖，姥姥快好了，姥姥给你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