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德扒拉着碗里那坨明显被手搓得发乌发黄的青菜，越扒拉嘴角抽得越厉害。他倒是想问问，这菜放盐放哪儿了？怎么吃下去感觉牙齿都在冒酸水？

“文德，多吃点。”沈文德旁边，穿着粗布蓝褂子，梳着一双油脚老鼠辫的女人正舀了他一勺子米饭过来，“我看这青菜，嗯，颜色挺正的。”

沈文德差点把口里的米饭喷出来。颜色正？这绿得发黑，旁边都沾着泥浆了，颜色能不正？他抬眼看那女人，名叫沈巧莲，是他相亲对象。本地人都说她傻，以前跟人走丢了，回来之后眼睛里总像蒙着一层雾，说话颠三倒四的。今天这顿饭，算是让他见识到什么叫“傻得可爱”了。

“巧莲啊，”沈文德咽了口饭，艰难地开口，“这青菜，要不，我再炒一盘？”

沈巧莲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好啊好啊！我去后院摘！”说完，那油脚老鼠辫一晃一晃，颠颠地就跑出了门。

沈文德看着她那背影，只觉得无比荒诞。这女人脑子真就没转过来半分？他摇摇头，自认倒霉。当初要娶她，是老丈母娘硬塞过来的，说人老实本分，能干。这“能干”是能干，就是应用错了地方。买菜能买成这样，做饭能做得像喂猪，实在是太能干了。

正想着，院门“吱呀”一声开了，沈巧莲端着一个破瓦盆进来，里面是半盆碧绿的青菜，旁边还撒着少许盐粒，水珠在阳光下闪着光。

“文德你看！”沈巧莲献宝似的把瓦盆往桌上一放，“我摘的！这回没瞎弄！”她得意地拍了拍手上的土，眼睛弯成了月牙，“隔壁王婶子教我的，先摘，晾半天再去水，再撒点盐，最后才下锅炒。”

沈文德看着那半盆青菜，又看看沈巧莲充满期待的眼神，嘴角抽搐得更厉害了。这傻媳妇，还真是将“傻”发挥到了极致。不过，他心里暗自嘀咕，这青菜……好像，真的比刚才那盘“瞎搅和”的强上那么一丢丢？

晚饭，沈文德难得地没挑食。虽然青菜依旧寡淡，但他还是多吃了两碗饭。沈巧莲看着他吃，眼睛笑成了两条缝：“文德，好吃吧？下次我还摘！王婶子家种的那种，叶子宽宽的，炒出来颜色特别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