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德捏着相亲对象的介绍信，心里把那个名字唾沫横飞地骂了一百遍。陈寡妇，镇上出了名的‘傻气’农媳，据说以前是村里有名的愣头青，嫁过来几年愣是愣出了毛病。以前跟他相亲的，要么条件差得他看不上，要么娇滴滴得他跟使唤丫鬟似的。偏偏这次，他拗不过老娘，硬着头皮去了。

到了村口那片老槐树下，人还没到，先来了一阵“噗噗”的咳嗽声。沈文德皱皱眉，这不是陈寡妇，谁家媳妇儿这德行？他推了推老花镜，走近了才看清，一个穿着蓝布褂子、皮肤黝黑的女人正蹲在地上捡煤渣，那扁担似的胳膊上沾满了灰。旁边几个妇人探头探脑地笑，嘴里还叽叽喳喳。

“文德哥，来了！”一个嗓门洪亮的嗓音把他吓了一跳。沈文德这才抬头，后面跟着个穿得花里胡哨的中年女人，正是陈寡妇，可她脸上却不大看得出来傻，反而挺利索。

沈文德接过她递来的茶水，那茶水带着一股子陈年稻草的味儿，苦得他嘴角抽抽。那女人倒是不在意，自顾自搓着手上的泥垢，声音倒是实诚：“家里没茶叶，就沏了点自家种的苦丁茶，哥，您尝尝。”

沈文德刚要开口，旁边一个妇人就插嘴了：“文德，你瞅瞅这陈家媳妇儿，人傻的，可手是真巧。你看她家那院儿，干净得很，不像有些人家，鸡毛蒜皮乱七八糟的。”旁边又有人接话：“就是就是，她家那猪圈都收拾得跟样板间似的，猪都养得膘肥体壮。”

沈文德心里嘀咕，样板间？他走过去看了看，猪圈是挺干净，食槽水盆都擦得锃亮，连猪围栏的缝隙都扫得干干净净。再往里走，鸡笼鸭舍也是整整齐齐，连地上的鸡粪都被扫到角落。这哪是傻，分明是能人。

陈寡妇看沈文德盯着院里看，笑着拍了拍手上的灰：“文德，家里没什么好招待的，都是些粗活，你别嫌弃。”她转身往屋里走，喊了声，“老头子，文德哥来了！”

沈文德跟着进去，屋里不大，可收拾得井井有条。锅碗瓢盆都擦得锃亮，连墙角都摆着几个刚晒干的玉米饼子。陈寡妇正站在灶台前，看火呢，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发出“呼呼”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