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攥着砖头的手指关节都有些发白，青砖隔着粗布传来的烫 sức“呼呼”声让他手背发痒，却又死死按住没撸起来。知府大人那副官腔顺着院子里嘈杂的叫卖声和邻居家的狗吠传进耳朵里，像根钝针，扎得人心里堵得慌。

“造谣？老子屁都没放一个！”林峰心里唾沫星子都快溅出来了，手腕上几道疤让他沉默，却没让他怂。知府大人他认识，县里顶顶的角色，仗着儿子在省城有点权，整天把持着城防营的缺额，把真正有本事的人骂成“蠹虫”。这青砖要是抡出去……林峰眼神一瞟，院角蹲着几个看热闹的街坊，一个个作壁上观，脸上那表情，活像是捏着盐粒看蚂蚁打架。

得，硬的不行来软的。林峰把砖往腿上一倚，站得笔直些，脸上挤出点笑：“大人说的是。下官就是嘴笨，揣着明白装糊涂，也知道往哪儿踩。”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些，凑近了些，“大人明镜高悬，下官哪敢瞎说？就是……觉得这城防营的操练，是得好好……提提精神。”

知府大人脸上官腔没下去，却也没绷住，那芭蕉扇磕磕巴巴差点掉地上。“提精神？怎么提？你懂个屁！”他唾沫星子喷得林峰脸上都沾了点，“你个穷小子，除了在街上收破烂、扒拉点官府的残羹冷炙，知道啥？滚！别在这儿碍眼，给我滚回你那破铺子里去！”

林峰嘿了一声，转身就走，脚下的碎瓦片“啪啪”响。走到月亮门边，腰板挺得笔直，自个儿唾了自己脸一巴掌：“废物！废物！”不，他林峰不是废物。他想起山海关外爹娘被鞑子烧死的情景，想起自己拉起队伍时兄弟们一个个卷着袖子，说“听您的，跟您拼了！”

知府大人在堂屋剐胡须，把扇子往桌上“咚”一摔：“滚！都给我滚出去！”

林峰没理会。他揣着被知府骂中心事，却在街上碰见一队城防营的兵丁。为首那戴顶歪瓜皮帽的，斜眼看他，手里还提着个破酒壶：“哟，林先生，来巡查咱这‘精兵强将’啊？”那家伙唾沫横飞，言语间的 scorn 足以让人招架不住。

林峰没生气，反而笑了：“王班长，听说你们营里最近‘战果丰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