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花蹲在溪边，搓着沾满泥巴的布鞋，嘴里嘟囔：“这山里的日子，就是苦，就是累，可也真解气。”溪水“哗啦哗啦”地唱着，鱼儿在石头缝里钻进钻出，几只蝴蝶围着野花瞎转悠。

她刚从后山砍了一捆柴，背到半山腰的破庙里换了个铜板。铜板能买几颗野果子，能换来老道长蹲在门口烤的糊饼，就足够了。虽然累，但王翠花觉得值。她手里还攥着个野杏，酸得她龇牙咧嘴，却还是舍不得丢。

“嘿，翠花，又去换糊饼呐？”一个尖细的声音从树上传来。

王翠花抬头，是住在庙后的洗衣婆子，姓刘，大家都叫她刘嬷嬷。刘嬷嬷正举着个破木盆，盆里的衣服浸在水里，漂着几件脏毛巾，她正眯着眼，数着衣服上的窟窿。

“嗯，刘嬷嬷。”王翠花把野杏塞进嘴里，“您呢？”

“我？还得再洗两件。”刘嬷嬷眼皮都不抬，“你个小丫头，野果子都舍得吃了？”

“野果子能吃多少？糊饼才实惠。”王翠花活动了一下酸胀的胳膊，“刘嬷嬷，您说，人活一辈子，图个啥？”

刘嬷嬷愣了一下，手里的木盆差点掉进水里。她抬头看了王翠花一眼，那眼神亮晶晶的，像刚捉到的小鱼。

“图啥？”刘嬷嬷放下木盆，从腰间摸出个瘪了边的破布袋，倒出半块干硬的饼，“图饱肚子，图个安稳。年轻的时候，图个热闹，老了，就图个瞌睡安稳。”她说着，又拿起块干饼啃起来，“人呐，就是得脚踏实地，不该想那些不切实际的。”

王翠花没说话，就看着刘嬷嬷嚼饼。那饼确实硬得能硌掉牙，可刘嬷嬷嚼得挺起劲。

“你不一样。”刘嬷嬷突然说，“你看着就不像安分过日子的料。上山掏鸟窝，下水摸鱼虾，连后山那蛇窝都敢进，一般人可不敢。”

王翠花噗嗤笑了：“我这不是好奇嘛。再说，当务之急是糊饼。”

“糊饼……糊饼。”刘嬷嬷咂咂嘴，“你等等啊。”她转身走进破庙，从角落里摸出个小布包，抖落出几颗黑乎乎的小丸果子，“这个你拿着，能压压饿。”

王翠花好奇地接过来，捏了捏，硬邦邦的，闻着还有股怪味。“这啥玩意儿？”

“野药籽，能清火。”刘嬷嬷神秘兮兮地说，“你那野果子吃多了，上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