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晓动了动手指，触感粗糙的绸缎衬得她手心细腻。这感觉不对劲，强烈的不对劲。她掀开盖头，映入眼帘的并非医院的消毒水味，而是淡淡的柴火味，混杂着泥土和某种她说不出名堂的香。木头箱子上的红双喜被我 wrecked (撞毁) 得不成样子，旁边还放着块半旧的棉被。

“咋回事？”她低声嘀咕，这声音陌生又沙哑，带着点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怯意。

棉被底下是身红嫁衣，触感粗糙但新净。林晓晓扯了扯袖子，那料子硬邦邦的，不是她现在穿的那种软绵绵的化纤料子。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干干的，没啥不适。记忆像是被按了删除键，她只记得自己加班时对着电脑，一瞬间的刺眼白光，然后就——“然后呢？”她茫然地环顾四周。

木屋不大，土坯墙，屋顶茅草看得见稀疏的几片。窗户糊着纸，风一吹还簌簌掉渣。屋角堆着些收获的谷子，墙根扔着个破旧的铁锅。这哪像是她租的、逼仄狭小的出租屋？这更像是……乡下？

“有人吗？”她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荡的屋里显得格外突兀。

外头似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一个粗嘎的声音骂骂咧咧：“哪个野丫头在哭？哭啥哭！死了爹娘嫁过来，咋还跟个没爹的娃似的？”

林晓晓心里咯噔一下，这人咋说……她？死了爹娘？她没爹娘啊！但眼睛不好使，又听不出男女老少，她壮着胆子应了声：“有人……”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条缝，一个身影探进来，借着从窗口透进来的天光打量她。那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脸上沟沟坎坎的皱纹深得能夹死苍蝇，手里拄着个竹拐杖。

“哭丧着脸做什么？”老太太声音浑浊，“你家男人没了，我也是。别哭坏了身子，日子还得过不是？”她打量了林晓晓几眼，眼神复杂，没再多问，又看了看那个木箱子，“这是你带来的陪嫁？看着挺沉的。”

林晓晓连忙点头，一时语塞。这婆家……是来了。

当天晚上，村里的动静比林晓晓住的破出租屋还要多。男女老少都凑在院子中央，指指点点，嗡嗡议论。林晓晓缩在自家小隔间里，听着外面传来的嘈杂声，心里直打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