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呜呜咽咽，刮过松林梢头，叶婉清脸上绷得死紧。岁寒松还是那副岁寒松的样，苍劲的枝干扒拉着天，松针密得能挡住日月星光。可先前那破观，坟头草都长得比人高，风一吹，草叶窸窸窣窣，像在给她哭丧。

“又是谁？”她蹲下身，用随身玉簪拨开一片枯叶，叶底蜷缩着半截残肢，指节朝上，像是豁了气，硬生生挺着。叶婉清嘴角抽搐，这玩意儿看着就瘆人。她不想查，可这地界是她曾经的道场，如今成修罗场了。

林子深处传来窸窸窣窣，像是有人影晃动。叶婉清眯眼，掏出罗盘。指针不受控制地疯狂旋转，像中了邪。她心里咯噔一下，这调调熟悉得不行，九年前南疆禁地外围，也是这么个动静。当时她追着仇家绕了七七四十九天，最后在蟒腹里看见了血淋淋的真相。

来人脚步声越来越近，踩着断枝咔咔响，像踩老太婆的牙。叶婉清以松为墙，松针刮擦她道袍，簌簌地疼。心里默念《九转清心咒》，可咒力刚提起来，就被人撞了一胸口。

“青叶仙子！”来人吼得震天响，扔过来个东西。叶婉清手一抄，是个卷轴，摊开一看，正是她失踪的弟子——苏青叶的道袍。后背钉着块牌，血字歪歪扭扭：“弟子已死，勿念。”

叶婉清手抖了抖，罗盘掉在地上。那东西突然活了，嗡嗡嗡地旋起来，像要飞走。她急了，伸手去夺。指尖碰到它的刹那，罗盘炸了，她眼前一黑。

再睁眼，叶婉清站在一片白雾里。雾气粘稠，仿佛有生命，黏在她头发上，胸口闷得像被野猪拱了。她刚想发作，雾里伸出只手，捏住她后颈。

“抓到你了，九天玄女。当年你不肯还我清白，今日便用你道骨还债！”来人声音尖利得像刀割，叶婉清浑身汗毛倒竖。这声音……她记得，是九年前南疆那个满嘴胡诳的疯道士。

“疯道人？你抓错人了。”叶婉清咬牙。

“抓错了？”疯道士笑了，笑声像破风箱，“那你身上怎么有当年那仇人的血气？罗盘上的尸香往你身上凑，不是你还能是谁？”

叶婉清脑子嗡嗡转。不对，罗盘不该这么邪门，苏青叶失踪明明……不对！她突然想起什么，猛地瞪大眼——苏青叶失踪当天，她去南疆查线索，回来时罗盘就反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