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咬着牙，冷汗顺着发丝往下滴，砸在冰凉的青石板上溅起微不可察的涟漪。她闻到了血腥味，不，那是烧焦的宫苑草木味混着某种更让她作呕的甜腻。敬安帝？那个她曾经寄予厚望的男人，此刻恨不得把她挫骨扬灰。

昨夜的事像一场噩梦，可每一个细节都刻在骨头缝里。她记得侍卫们冰冷的目光，记得刽子手磨得发亮的刀锋，记得自己在高高的刑台上如同被随意丢弃的破布娃娃。敬安帝兑现了他的承诺，让她这位权倾朝野的罗国皇后，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以谋逆罪名被处决。

“呵……敬安……”柳如烟干裂的嘴唇翕动，挤出两个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空气里全是寂寞的味道，无边无际的。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四肢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昨夜的风暴太猛烈了，不光烧毁了她的家，烧断了她所有的路，还烧掉了她活下去的力气。

就在这时，一道阴影笼罩了她。柳如烟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猛地抬头看去，心脏狂跳不止。

来人穿着玄黑色的衣袍，边缘绣着玄奥的火焰纹路，衬得他身形更加挺拔俊隽。他站在月光下，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威压。柳如烟认得他，那是当朝权倾一方的摄政王，顾郆寒。传闻他权谋深沉，手段狠辣，是宫里宫外都不愿招惹的存在。

按理说，她已经死了，尸体此刻应该烂在冷宫的角落里。

“你活着。”顾郆寒的声音低沉悦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他一步步走到柳如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敬安帝，没这个本事。”

柳如烟浑身一颤，她想尖叫，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她看着顾郆寒深邃的眼眸，里面像是藏着看透一切的火焰，灼得她皮肤发烫。

“顾大人，你救……”

“闭嘴。”顾郆寒打断她，语气冷漠，“我想知道，是谁，敢动罗皇后？”

柳如烟一愣，随即明白了。她惨然一笑，眼泪终于顺着脸颊滑落。“敬安帝……他……”

“不该是敬安帝。”顾郆寒眼神一凛，上前一步，手指冰凉地按在柳如烟的脖颈上，“你身上的鳞片，不是皇宫发的。”

柳如烟浑身一僵。鳞片？那是她灵魂深处形成的保护层，只有她最危急的时候才会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