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八，你说这狗日的地方，一天能歇歇么？"走在后面的阿四抹了把额头的汗，声音闷闷的。他穿着件浆得板正的深蓝色小夹袄，腰里别着把半新不旧的绣春刀，眼神有点涣散。这小子半年前刚从老家淮扬来的，身上还带着水乡的湿气。

胡老八头也没回，靴子又"噗"一声砸在地上。他闻言，冷哼一声："歇？等那黑狗尾巴来收尸的时候，看你还敢不敢歇！"这老小子脸上油光锃亮，就差没照镜子了，声音尖利得像割猪嗓子眼。

前面几个锦衣卫交换了个眼神，没吭声。谁不知道这胡老八是出了名的狠角色，但本事是真不是盖的。谁要是敢在他面前磨叽，轻则挨顿胖揍，重则直接丢到前门外喂野狗。现在这世道，多一个活口都得看老天爷心情。

前面巷子口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拖动。阿四眼睛一瞪："头儿，前面好像有东西！"他嗓门一提，后面的人也都停下了脚步。

巷子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缕阳光从墙缝里钻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那声音越来越近，还夹杂着几声若有若无的"呜咽"。胡老八眉头一皱，握紧了腰间的绣春刀，沉声道："都给我散开，注意脚下！"

几名锦衣卫立刻分头散开，像几只出巢的猛兽，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巷子深处，一个黑影"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呜咽"声戛然而止。

胡老八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弯腰扒开那黑影的身子。阿四等人也围了过来，脑袋伸得老长。

"我靠..."阿四倒吸一口凉气，指着地上的人，声音都变了调："这……这是具……人形的皮囊？"

地上的人确实不是人。它的脸皮已经被剥了下去，露出下面青黑色的肌肉和森森白骨。两只空洞的眼眶黑洞洞的，正死死地盯着他们。

"快退后！"胡老八厉声喝道，同时抽出绣春刀，刀锋上寒光一闪。

"嗤啦啦——"

骨骼摩擦的声音响起，那具人形的皮囊竟然站了起来，动作僵硬地抬起两只空荡荡的手，朝着胡老八扑了过来。

"小心！"胡老八低喝一声，侧身躲过，绣春刀顺势划出一道弧光，砍在对方下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