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老八的喊声像根针似的扎进刘闲耳朵里，他眼皮子又沉了几分，半天才把那半截水烟杆子从嘴里拔出来，吧嗒吧嗒抽了两口，才慢吞吞地跟着他爬起来。三更天，冰凉的河风吹在脸上，刘闲打了个哆嗦，嘟囔了句“磨蹭什么呢，老胡你这嗓门”，胡老八也不恼，嘿嘿笑了两声，巴掌大的脸在昏暗的灯笼底下红扑扑的，一副得色。

两人一前一后摸到河边，月黑风高，河水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卷起的水浪拍打着岸边的芦苇，发出呜呜的声响。刘闲抄着手，眯着眼睛，胡老八则在一旁盘算着什么，时不时吸溜一下鼻子，估计又在想他那顿没吃上的夜宵。刘闲嗤笑一声，这种时候还惦记吃，老胡这日子过得，比他这底层锦衣卫强多了。

巡河本来是个苦差事，黑灯瞎火的，冷风嗖嗖的，还得睁着大眼盯着河面，生怕哪个不开眼的鱼精或者水鬼冒出来。不过刘闲对这些倒是打得习惯了，自从上次抄家抄出个青丘狐妖，差点把他活埋在乱葬岗之后，他对这些妖魔鬼怪就多了几分警惕。虽然这胖子老胡不信邪，天天嘴里念叨着“什么狗屁妖魔鬼怪，不过是些装神弄鬼的淫贼”，但刘闲可吃透了教训，能多躲着就多躲着。

“快看，左前方那是什么？”胡老八突然低喝一声，指着不远处河心。刘闲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借着淡淡的月光，只见河心漂着个白影，像条白绫子似的在浪尖上飘来飘去，正是晚上巡逻时最忌讳的景象。刘闲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来了精神，抄起腰间的长刀，心里骂了句“奶奶的，又来”，脚尖一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小题大做！”胡老八在后面嘟囔着，却也提着兵器跟了上去。

刘闲冲到河心，只见那白影正对着他们，缓缓地转过身来。借着月光，刘闲看清了那是一条白色的狐狸，身形矫健，一双红宝石般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光，正冷冷地看着他们。这狐狸不大，也就丈把长，但那眼神里的煞气，让刘闲心里一凛。

“呔！妖孽，哪里走！”刘闲大喝一声，手中长刀划出一道寒光，直取白狐。那白狐似乎也没想到刘闲敢主动攻击，吃了一惊，身形陡然一矮，躲过了刘闲的攻击，喉咙里发出一声“吱吱”的响声，显然是认出了刘闲手中的玄铁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