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刘闲！磨蹭什么呢？三更天了，该去巡河了！”隔壁班房的胡老八扯着嗓子喊，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刘闲脸上了。

刘闲正盘腿坐在铺位上，嘴里叼着半截水烟，眼皮儿都快睁不开。他慢悠悠地应了一声：“着着，这就来。”

他是个刚入锦衣卫的小卒子，在这东厂派系林立的南京城里，排不上号，也说不上贵。每天除了站街、传话、写写画画的，最要紧的差事，就是跟着队里那些老油条去秦淮河畔转悠。

“知道为啥要巡河吗？”胡老八一边哆哆嗦嗦地往自己那破旧的斗篷上套，一边神秘兮兮地对刘闲说，“河底...河底有东西！”

刘闲剔了剔牙，“啥玩意儿？鱼精？水鬼？”

“去你的鱼精水鬼！”胡老八一脸严肃，“前两天半夜，河对岸那灯火通明的酒楼，突然就黑了，连个人影都瞧不见。你说邪乎不邪乎？我瞧着，八成是河里的东西冲上来了，把火给灭了！”

刘闲嘴角抽了抽，“河底有东西？那能怎么办？咱哥俩又不是水鬼变的，下河捞？”

“你懂个屁！”胡老八瞪了他一眼，“咱是锦衣卫，要的不就是那点邪乎劲儿？河里那些水族精怪，一晚上不折腾折腾，它怎么知道自己还活着呢？”

刘闲讪讪地笑了笑，“那...那咱哥俩小心点儿，别真让水里的玩意儿给搅和进去。”

“放心！”胡老八拍了拍胸脯，贼兮兮地笑道，“要真遇上了，有我呢！我的鸩矢，专克水族！”

刘闲皱了皱眉，他不喜欢这活儿。巡河嘛，听着挺风光，其实就是给那些富商大户们站站岗，顺便看能不能捡到点漏抓到的贼，或者捞到点倒霉的落水狗。

可这秦淮河，自古就非比寻常。从金陵城郊的观音庙开始，一路蜿蜒到京口渡口，河里的水深浅不一，暗流滚滚。更邪乎的是，河里那些鱼龙之辈，出了名的不好惹。寻常水手在河上讨生活，都得 keras 讳莫如深的。水鬼夜行的故事，更是三天两头能听到。

刘闲一边跟着胡老八往河边走，一边踢着地上的青石板。月光洒在秦淮河上，波光粼粼，倒映着岸边那些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富丽楼阁。可越是繁华，刘闲心里就越是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