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蜻蜓？瓜棚上头？”苏念放下手里编草帽的活计，弯腰看着憨憨指的地方。夕阳把瓜棚的叶片染得金银斑驳，几只蜻蜓确实在电线杆上歇脚，翅膀在光里锃亮。

“嗯！”憨憨用力点头，小手一挥，“蜻蜓飞，下雨依偎……”最后一句是他瞎编的，苏念听着直乐。

“好了好了，娘知道了。”苏念拍了拍憨憨的小肩膀，伸手揉了揉他脏兮兮的小脸，“去洗洗，别把蜻蜓的口水沾脸上。”

憨憨咧嘴笑了，转身跑进茅屋。苏念顺着他的背影看去，小屋里还传来呜哇呜哇的哭声。得，还得去抱娃。

刚走到小屋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个男声，带着点不耐烦：“我说嫂子，你这屋子老是这么乱七八糟的，孩子们也不见干净……”

“野哥，”苏念应了一声，推门进去。小屋不大，靠着墙摆着张摇摇晃晃的木炕，炕上歪歪扭扭睡着两个小不点，大的能跑会跳，小的还挂着奶香。旁边的小桌上，堆着几件脏衣服。

“嫂子，你听我说……”说话的是个庄稼汉子，叫野田，洪家村的远亲，当初帮着收拾过院子。他手里还捏着块破布，看样子刚在给哪个娃擦脸。

苏念没接话，蹲下身抱起那个还在哇哇大哭的婴儿。这小家伙饿坏了，一抱起来就扭着小身体找奶头。

“嫂子，你看看……”野田把那块破布往炕上一扔，叹了口气，“三小子又偷吃灶上的米糕了，嘴里都糊满了黑渣。你家憨憨呢？”

“我给他找点野菜吃去。”苏念轻声哄着怀里的小婴儿，眼泪吧嗒吧嗒就掉下来了，惹得婴儿哭得更凶了，“哎呀我的小祖宗，不哭不哭，娘这就给你找糖吃。”

野田看着苏念的样子，叹了口气，转身出门去了。屋里很快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婴儿的哭声和嗝噗声。

苏念把婴儿抱到炕上，用镇上买来的粗布给他擦脸。这孩子是她生的第一个，可惜天折了，留下这三个都是捡来的孤子。看着他们一个个脏兮兮的，苏念心里又酸又胀。

哭了一会儿，婴儿终于不哭了，咂咂嘴，伸手抓了抓苏念的衣角。苏念顺手摸了摸他的小脸，发现他嘴角还沾着黑乎乎的一小块米糕渣。

“好了好了，不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