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狗蛋卷着裤腿蹲在镇子北头的垃圾堆里，旁边还放着他那个半旧的竹篓。篾篓里除了几个捡来的破瓦罐碎瓷片，就只有几块干硬的黑面包渣，是他中午啃剩下的。太阳毒辣，把垃圾堆晒得嗡嗡作响，一群苍蝇围着半截腐烂的骨头打转，熏得人眼泪直流。

“啧，今天这镇上的人真他娘的浪费，吃剩的八个馒头直接扔了。”王狗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眯着眼在烂泥里翻。他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子，削瘦，胳膊上还有两道晒痕，是个地地道道的货郎，翻街串巷卖点针头线脑、点火纸糖块混口饭吃。就这，还得天天来这儿翻垃圾，攒点能卖钱的废铁烂铜。

手指刚碰到一个冰凉硬物，王狗蛋眼睛一亮，把那块半截砖头拨开，露出底下黑乎乎一团东西。他小心翼翼掏出来，是个巴掌大的小纸包，还扎着根绿油油的小草绳。“嘿，运气！”王狗蛋咧嘴一笑，脏兮兮的手指抖着拆开纸包。

纸包里是串珠子，不过不是寻常的玛瑙玻璃啥的，都是些火柴棍粗细的黑色小棒子，上面还沾着几滴粘稠的、带着腥甜气味的黑液。底下压着张皱巴巴的纸条，字迹潦草得像猴爬：

“吸食者，或有小成。慎勿大量，恐有反噬。”

王狗蛋咂咂嘴，心想这谁写的？戏弄人呢？可看着那几滴黑液，又觉得有点邪门。他常年跟垃圾打交道，什么脏东西没见过？但还是忍不住用袖口擦了擦，又凑近闻了闻。

“嘶——”一股淡淡的甜香混着硫磺味钻进鼻腔，挺奇怪的。他攥着那串小黑棒，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把手伸到嘴边，狠狠咬了一小截。

一股温热甜腻的东西顺着喉咙灌下去，像是喝了发甜的陈年老酒，脑袋 сразу 麻麻的，眼前都晃起五彩斑斓的招子。王狗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赶紧扶着旁边一个破麻袋稳住身形。

“妈的，这玩意儿是幻觉药？”他骂骂咧咧，但心里又有点小兴奋。“幻觉药在镇上能卖不少钱，足够我吃上三天饱饭了……”

他正盘算着，忽然感觉脖颈后头一痒。不是蚊子，也不是蜱虫，像是有个小东西在用细针扎他。“嘶……”王狗蛋伸手挠，摸到脖子上一个硬硬的小点，还在微微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