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坐在炕沿上，脑子像被塞了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清。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又薄又旧的粗布褂子，再摸摸脚上几个补丁摞补丁的布鞋，心里咯噔一下——啥玩意儿？这不是土匪头子那婆娘的衣服吗？

“咳咳……”那压抑的咳嗽声又响起来了，就在枕边，每咳一声都像小锤子敲在她心上。林雪一激灵，赶紧扭头看向旁边的男人。昏暗的光线下，只能看清他脸色惨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您、您醒啦？”林雪结结巴巴地问了一句，手忙脚乱地想爬起来。她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盖的被子软得不成样子，凑近一闻，全是草药味儿。

男人费劲地睁开了眼，那双眼睛跟夜里的猫一样亮瞎人。林雪看得一哆嗦，这眼睛太吓人了，黑得没一丝杂质，像头刚从血水里捞出来的狼崽子。他轻轻咳了两声，声音哑得能掉渣：“渴……”

林雪赶紧下地找水。她踉踉跄跄跑到桌边，看到上面放着个粗陶碗。她手一抖，差点把水洒出来。这水黑得像酱油兑了墨汁，底下还飘着灰绿色的絮。

男人看着她手里的水，眼神里闪过一丝古怪。林雪赶紧解释：“这是、这是大娘刚烧的开水，我瞅着挺烫的，您慢点儿喝。”她小心翼翼地扶他坐起来，手刚碰到他胳膊，就被他一把攥住了。

“疼不疼？”林雪吓得一颤，这男人力气可真大啊，她感觉骨头都快被他捏碎了。男人哼了一声，脸憋得通红，嘴角却勾起一丝讥讽：“要是不疼，那些大夫干嘛给开这些黑水？”

林雪被他噎得一愣，这都哪儿跟哪儿啊。她低头一看，才发现男人手背上扎着几根细线，旁边还糊着泥巴。她忍不住问：“您这是咋了？”

男人没说话，突然猛地咳嗽起来，每咳一声都像要把肺叶咳出来。林雪吓坏了，赶紧拍他的背。他咳得浑身发抖，突然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林雪心里一紧，这要是吐血咋整？她还没当过土匪婆呢，可不想这么快就进棺材。男人盯着她，突然咧嘴一笑：“怕什么？我又不是短命的。再说了，就算我死了，你还得给我守寡呢。”

林雪彻底懵逼了。这男人说话咋跟绕口令似的。